出处::也楼    时间:2021-11-05

同志小说:我曾教过的帅气少年,与明星同台演出

来源:也楼

作者:陆铉 主播:叶子 主编:也楼


诗人荷尔德林写道:

那置身于欢乐簇拥的人,

并不称一切日子最为美丽,

却渴望着有朋友爱他的地方,

人们愿意挽留年轻的地方。


2018年5月,大二结束,美国大学四个月的暑假让我像是被泡在一罐甜牛奶里,虽然放松,但回家躺尸的日子很快就无趣了。


回高中母校与老师们闲聊时,我望着走廊上大大咧咧的少年们在嬉笑打闹,胸腔里昂扬跳动的青春火苗莫名开始烧着。或许是想与这群少年们呆在一起,我突发奇想问老师们能否让我体验一下教书的感觉。


校领导欣然允诺,因为碰巧有个外教飞到俄罗斯看世界杯,正好由我代替他教一个多月高二国际班的课。


在备课几天后,我在紧张中又卯足了干劲,快步踏进那亲切的教室。


可当我以为迎接我的是大家鞭炮般的掌声时,教室内只有寥寥无几的学生。原来我的第一堂课被安排在了社团活动时间,学生可自由选择给不给我捧场。


“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!”我被浇了一头冷水,又咽不下这口气,拜托班主任把在参加社团活动的、在图书馆自习的、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、在长廊下闲庭信步的、在角落里谈情说爱的统统喊回班上课。


“咳咳,好,大家安静,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你们班这段时间外教课的代课老师。我叫未客,也是比你们大三届的学长,所以你们可能不认识我……”


“呵呵,谁还不认识学长你啊?学校招生宣传都放着你的照片,你看上去好蠢哈哈。” 前排抱着篮球的男生一边嘟囔着嘴,一边掀起衣摆随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

他长得俊俏帅气,精瘦挺拔,四肢修长,晒得黑麦色像是涂了一层桐油。曲线分明的腹肌一层薄薄的覆在上面。额前的薄刘海沾着汗珠子,从他的脖颈流淌下来,形成多条微型的河流,滴在宽松的运动裤上,迸发出17岁少年气息。


我早就知道他,绰号“毛仔”,是我好友蔓姐的干弟弟,蔓姐还嘱咐我多关照她老弟。而此刻,这泼猴从篮球场被抓回班,在生我的气,阴阳怪气地呛我,全班被我和他这一唱一和逗得捧腹大笑。


哎哟,这个班可真有意思,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啊?我燃起了斗志,打算给这群牛鬼蛇神来个下马威。


“这段时间我会教大家国外大学的公众演讲基础课。在开始上课前,咱们先来场摸底测试,大家准备一下,等会儿上台做两分钟的自我介绍,要求必须有开场语、主体内容和结束语。我会评分,讲得好的同学我请喝奶茶!”


教他们雅思听力


接下来的十分钟,这群学生面面相觑,毕竟学生时期最怕莫过于毫无征兆的突击考试。他们查课本、打草稿,全力拼凑出一篇演讲。但唯独毛仔的眉宇间似乎是气定神闲。


“看你这么轻松?来,你第一个吧!”


但让我惊喜的是,毛仔无论是发音语调,还是流利度都相当有欧美范。


“嘿,你小子还挺厉害的嘛!” 我不由得感慨,因为毛仔就像是龙傲天动漫里扮猪吃老虎的痞气男主走进了现实。


“那可不?我模仿的是小李子莱昂纳多的口音,得请我奶茶哈!”


随后,他们班的气班长老贾,女生中像小麦和兜兜等学霸们的表现都很精彩。那天下午的第一堂课,我和这群学弟学妹就这么不打不相识了。


栖身母校的那段日子,我从学生变成老师,对身份的转换还不太适应,对同事有一种陌生感,所以我更愿意与毛仔和这群少年打成一片。


2018年的初夏,阳光稀薄,走廊上热风吹拂。天空碧透,巨大的云层飞快地游走。


望着窗外熟悉的沉默浓绿的树荫,回荡着单调悠长的蝉鸣,我仿佛穿越回了两年前的高中生活。白天在教室上课,午休与这些学生一起吃饭聊天,傍晚再与他们结伴回家,睡前又在微信群里帮他们复习知识点,周末还约他们出来玩。


有一次,我还把在澳洲留学的好哥们易迅拉到班上演讲,还意外收获了兜兜这个小迷妹暗恋易迅这个老学长,偷偷问我要他微信,伺机而动。


很快,我成了他们中的孩子王,慢慢地从“未客老师”被他们喊成了“客总”,听上去像是某家上市集团的领导,而我的外教课也成了与毛仔的双人相声。


“现在,假设你们在座都是投资大佬,我想炸掉我们学校,然后盖大型CBD商圈,请问我该如何写这篇项目策划演讲,来吸引你们的赞助?”


“盖商场多没意思。要不盖厕所吧?” 御用捧哏毛仔又开始抖包袱。


“好啊,那你写盖厕所,其他人写盖商圈。现在大家用我教的模版,写一篇演讲大纲,中午交给我批改!”


“啊?不是吧客总?我开玩笑的哟!”


“可是我没开玩笑,你快写吧哈哈。中午我第一个改你的!” 我和全班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哄堂大笑。


中午,我坐在办公室无聊,时常去他们班逛逛,毛仔便拽着我和他组队吃鸡。


“卧槽,我被围攻了!毛仔,快!快救我!”


“都决赛圈啦,客总你牺牲一下当靶子,他们全暴露了,我来当mvp……我艹!赢啦!” 毛仔猛然坐直,黑色短袖下肌肉喷薄而出,他激动地跺脚,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大力摇晃。


和毛仔打麻将


午后愈烈的阳光,倾洒在我眼前这个少年身上。树上的蝉和教室里的他,像是被特赦般没命地欢呼着。我忘不了那一刻他的眼底,像有细碎的星辰,散发出年少的天真与炙热。


我暗自感叹他还真是个小屁孩,上课爱插嘴,下课似疯狗。但这些正是一直当乖学生的我所做不到的,我羡慕他,少年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和冲动,在我看来甚是可爱又撩人。


到了周末,我约他们K歌。KTV里,我和毛仔挨坐在一起,对唱着周杰伦的《红尘客栈》。毛仔唱歌时很蛊人,带着活泼又有侠气的少年音,浅浅哼着,“剑出鞘,恩怨了,谁笑,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。”


我的余光不自觉瞥向他。灯光像碎掉的杏仁,昏黄而柔软,映在毛仔帅气的脸上波澜不惊。他的眼角微微上扬着,眉宇间藏不住笑,漾出万千柔情。


他忽地对我勾唇一笑,笑容像柑橘味汽水一样俏皮。这暧昧气氛得如同偶像剧般梦幻的场景。渐渐,我的目光被毛仔牢牢吸住,脸跟火烧似的烫,我唱着唱着,忍不住笑场了……


课堂、课间、午休、睡前,有时不可名状的情感常常被隐藏在这些不着痕迹的相处里,被放置在每一句日常小事中,那些微弱温热的陪伴,是最温暖的慰藉。冥冥之中,我对他萌生出影影绰绰的莫名“好感”。


代课的日子呼啸闪过,嗖的一声,就到了6月27号,我的最后一节课。


“这门课的知识点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们了,未来你们在演讲时记得想想我教的技巧哈!”


他们喊我唱首歌,我不由得想到《牵丝戏》,或许就像歌词里,“问世间哪有更完美,愿谁记得谁,最好的年岁。” 我不舍与他们的朝夕相处和欢声笑语,还想陪稚拙的他们久一点。但此刻,告别的悲伤云朵从天花板上层层压下来。


与全班合影留念后,我站上讲台,不禁激动地吼着最后一句祝福,“嘿,你们的高中生活,我陪此一程。不忍言别,但车已到站。我,原路返回。你们,迎风高飞!”


紧接着,毛仔带领大家补上了我第一堂课未听到的那雷鸣骤雨般的掌声。我是个易于感动的人,校园又是个最常让人感动的地方。


毛仔一个箭步冲来,鱼跃扑向我。我险些被扑倒,脸颊暮然地磕到他的胸膛,鼻尖微酸,却有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

“客总以后要继续为教育事业做贡献啊!” 他熊抱着我,不肯松手。我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,像是似火的骄阳,猛然间照进蜜糖罐子里。


那一幕的亲密接触,我的心跳暮地漏了半拍,脸庞竟攀上羞哧之色。


他目送着我走出教室,我模仿冷酷的男主角耍帅,头也不回地边走边挥手,犹如一部旧年的文艺片。


可我却越走越慢,那一刻,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,像一颗种子,绽放成了璀璨烟花。我难道有点喜欢毛仔吗?有时正是来自于某一刻的好感,可能是他的一个拥抱,一眼笑意,却有着不容小觑的魔力。


但理智告诉我,我不会喜欢毛仔,因为他是直男,我不会掰弯他,不会重蹈覆辙。理智是经历过一次多彩时光后,不忍破坏一丝一毫的珍惜,是守护心底的美好,也不吝祝福。


所以三年来,我只是在朋友圈默默注视着毛仔和其他学弟学妹们的滚烫人生。


儒雅俊朗的班长老贾,去英国留学后染了一头亮眼的金发,成了备受瞩目的新星博主。


兜兜,那个暗恋的我死党易迅的小迷妹,最终也只是像我对毛仔一样把好感深藏心里。我理解她,这种感情不需要任何的炫耀和装饰就足以美好。欣喜的是,高中毕业后,兜兜与同班男生Larry在加拿大燃起了爱恋,而小麦也与一直和她打打闹闹的男同桌Reg终成眷属。


这三年,他们这两对小情侣晒的朋友圈像座巨大的游乐场,欢快又甜腻,总是塞我双倍的狗粮……


而我最关注的吊儿郎当的毛仔也在大放异彩着。他自己写歌出专辑,与钢琴王子朗朗同台演奏,在美国加州读书时雅思考到了8分,如今又转战考上民航飞行员,要当港剧《冲上云霄》中的帅气机长。


毛仔与郎朗同台演奏


但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,2021年的上半年,毛仔查出患有中度抑郁症。


但这又似乎有迹可循,听闻毛仔在大学的几段失败恋情里痴缠又狼狈,变得极具攻击性。又听说变得蛮横自私的他常把朋友当工具人使唤。


我苦笑着,想起今年年初他死缠烂打求我帮他介绍对象。而当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他时,他却对女生的评头论足、言语刻薄。那一次,愤怒的我和他吵得不欢而散。


前段时间,他真结缘一位比我还大几岁的姐姐型女友。此刻,看着朋友圈里,他和他的女友十指相扣、彼此依偎,我依旧真心祝愿他的这位佳人是一颗星星,是最温暖的那束光,点亮他生命中那些漆黑的梦境,也照亮他生命中的路途与华美。


回到最开始的问题,没人能重回自己的青春,青春终将散场。


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,时光也没有往返的车票,但美好的回忆总是绚烂如花,让泪水模糊了视线,让我们欢喜一场。


让我有好感的并非是如今的毛仔,而是回忆里,他犹如烈日般的开朗率真。那是少年专属的透明、简单、全力以赴、不经思考、不经雕琢、无关世故,如同会发光的珍珠,倒影着成年后迫不得已的虚假、谄媚、与丑陋。


我曾无数次勾勒一个虚构的少年形象,它有18年时毛仔的影子,像露在花上,月在水中,干净又无邪。我在梦里编织着与他盛大爱恋的戏码,可他脆弱得一碰即碎,因为我爱着的只不过是一场童话。


如今我明白,你我的人生是一场雅集,与其苦盼着一个迷人少年的幻影,不如永葆自己的少年感。


何为少年感?它并非是青春期白皙稚嫩的脸庞,而是当听一首情深意长的乐曲会流泪,遇到久违的天蓝与壮阔的星海会欢呼,坚持让梦想在绝境中培育出怒放的蔷薇,为爱倔强地撞到头破血流,不曾后悔,也有勇气感谢所有擦身而过的错影,在人生一个个令人兴奋的坡度上全速冲刺……这些精神与态度,其实都叫少年感。


愿你我有一颗纯粹无畏的心欢喜,这是少年感的底色,总能在天真的土壤里生发流转顾盼的喜悦。


愿我们给予这个世界所有的柔软和关爱,总有一天会春风化雨,滋养自己,不管迟早,一定会到!哪怕暂时广寒孤绝,冷光灼痛,也坚信定有爱人来叩你我柴扉,许你我桃花!


致你我、毛仔和这群学弟学妹们:


愿我们至死是少年,如溪水漫过铺满宝石,如月色流淌簌簌林间。如流星落入无垠天际,如烟波画船新绿溅溅。如日光投射辽阔旷野,如云卷云舒四散天边。


愿我们的少年感,来自遥远赤道的春风,穿过层层叠压的山脉。抵挡泠冽的强冷空气,扛下暗潮的梅雨季节。始终吹响在我们耳边。


愿你我认真爱这冷清世界里每一片花鸟风月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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